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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2005年是「改革熱議年」。又有人說,2006年是「改革攻堅年」。 熱議的,最初主要是經濟界、學術界的小圈子,其後擴大。他們看到鄧小平時代開始以來中國走向世界經濟大國的步武,現在也面對著看病貴、上學難、房價高、就業難、國庫流失、貧富懸殊、腐敗泛濫、政商合流、官黑勾結、權貴橫行、社會不公、貧者怨憤等等經濟社會問題,這兩極狀況特別是社會危機加深,引起他們對中國的改革紛紛議論和爭論,其中質疑者有之,反思者有之,主張堅持改革者則是「主流」。到近期,出現了論戰社會化的趨勢。 「堅持改革」者誰?最高調、最權威、最堅定的「改革」派,竟然是胡錦濤那一幫。「兩會」期間,胡錦濤力言「要毫不動搖地堅持改革方向」。「兩會」閉幕後不久,「改革會」—全國經濟體制改革工作會議召開,會內會外,官方不僅強調堅持改革,而且要推進改革,並把2006年定為「改革攻堅年」。 這是不是怪事?難道胡錦濤搖身一變,變成比胡耀邦更胡耀邦的真改革派了? 當然不是。 其實改革一詞和除舊佈新的詞義有別,並沒有什麼傾向性,不可以作為包裝整容的材料。對改革的評價,要看改革什麼,怎樣改革,才能論定。歷史上有些改革,或稱革命,震天動地,影響深遠,也曾使許多人仰之從之,歌之頌之,如革掉克倫斯基初生民主政權的十月革命,如砍斷孫中山民主路線的中共赤色革命,如埋葬了實行代議制的魏瑪共和國的希特勒國家社會主義改革,這三個舉著社會主義旗幟的革命,把俄、中、德三國人民甚至跨過或遠遠跨過國境線的人投入巨大的災難中。歷史早就提示,中國必須進行改革之改革。二十八年前,我在《爭鳴》月刊第八期的專論中就提出,必須把民主化作為四化的前提,現在看來,這個觀點沒有過時。要搞全局性的改革,必須首先著重政改(即把政治改革放在第一位),在政改中建立法制和對權力制約的機制,然後才能進行符合社會發展邏輯和社會公義的經濟改革。 而胡錦濤他們強調的改革,和鄧小平搞的改革一樣,不過是一條腿的經濟性的改革,不過是為某些經濟部門的漏洞做些小修小補的手術,不過是對過去一些經濟性的政策、計劃、措施作一些調整改良,如此而已。過去幾年,就單線改革的爭議一次又一次,啟動局部肢體的手術遊戲也演出過一場又一場,事實證明,什麼「改善」、「完善」都沒有實效;什麼醫改、教改、房改、企改(國企改革)都只有負面的效應—腐敗更甚,民憤更大、社會矛盾更烈。這些情況表明,單線改革到頭來只是死亡遊戲。 胡錦濤不僅聲言改革不罷休,而且下令不許再爭議改革。有些學者提出「反思改革」,質疑單線改革,提出雙線改革,就被扣上黑帽子。在胡錦濤的禁令下,「改革會」變成啞巴會,或曰:一言堂。 為什麼封喉禁聲?是害怕討論爭論下去,挖掘到中共權貴集團壟斷全國資源的層面,最後讓一黨專政這個萬惡之源出土示眾。換言之,胡錦濤他們所以聲言「改革」不回頭,而且不容繼續爭議,就是要避免不同意繼續單線改革的聲音擴散全社會,就是要堵塞政治改革、改變一黨專政的發聲渠道。這是為了保住一黨專政,為了保住統治者的統治權力,為了保住權貴利益集團的特殊地位和利益。現在看來,中共統治者不僅追求統治權力的永恆化,還以「和平崛起」的旗子掩蓋他們在地球上創建霸業的野心。因此他們在擴軍備戰、組織國際反美統一戰線的同時,比過去更加強化一黨專政的力度,在社會上、輿論舞台上不斷演出暴力橫行的霸王戲。這是希特勒走過的路,這是製造無數人無數悲劇的路,這是引發社會政治危機大爆發的路,這是統治黨通向地獄門的路。 胡錦濤所謂堅持改革,是堅持走這條死路的信號嗎?如果你真的「以民為本」,真的「以服務人民為榮,以背離人民為恥」(「八榮八恥」中的一條),就請撥正改革航船的方向盤,第一步是解除不許爭議改革的禁令,而要打開媒體大門,讓人民共議改革!人民應當是改革的舵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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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澤民在台上時,忽然要「以德治國」。但這個「德」究竟是什麼玩意兒,他自己也沒說清楚。現在胡錦濤把這個難題解決了。 「兩會」期間,胡錦濤來到政協「親切看望」各委員時,一口氣講了八個「榮」和八個「恥」,作為社會主義道德規範。先不說內容,光這兩個「八」,就已經比毛澤東給紅軍規定的「八項注意」多了一倍,並且超過華國鋒的「兩個凡是」、鄧小平的「四個堅持」和江澤民的「三個代表」的總和了。果然,這一套「八榮八恥」一提出來,就像文化大革命時偉大領袖發佈「最新指示」一樣,立刻舉國沸騰,奔走相告,不但各界紛紛表態擁護,而且立刻編成歌曲,唱了起來,還馬上由人民出版社出版了「讀本」,其跟進之快,恐怕連全民瘋狂的年代趕印「紅寶書」的速度都望塵莫及。 自從馬克思主義問世以來,還沒有哪位導師對社會主義道德規範專門作過訓示。如今終於由中國黨的胡總書記集其大成了。不過當人們聆聽這「二八」訓條時,卻不禁大失所望,原來這不過是哪位御用精英東拼西湊的幾句空話,被總書記拿到政協會上當作「最新指示」了: 以熱愛祖國為榮、以危害祖國為恥,以服務人民為榮、以背離人民為恥, 以崇尚科學為榮、以愚昧無知為恥,以辛勤勞動為榮、以好逸惡勞為恥, 以團結互助為榮、以損人利己為恥,以誠實守信為榮、以見利忘義為恥, 以遵紀守法為榮、以違法亂紀為恥,以艱苦奮鬥為榮、以驕奢淫逸為恥。 首先這第一條就不是「社會主義道德規範」,因為按照經典馬列的訓條是「工人無祖國」。一九二八年當蘇聯軍隊侵入中國東北和中國軍隊開戰時,中共要「武裝保衛蘇聯」,他們心裡有什麼「祖國」?江澤民背著中國人民,和繼承蘇聯權益的俄羅斯簽約,自願放棄一百五十萬平方公里的領土主權,這才合乎「社會主義道德規範」。胡總書記為何「數典忘祖」呢? 世代生息在中華大地上的男男女女,當然熱愛祖國的錦繡河山,悠久的文化和勤勞的人民。但共產黨卻破壞了祖國的自然環境和優秀的中華文化,使中國人失去了文明世界普遍存在的自由權利,所以中國人不會愛這個黨。如今「祖國」這個美好的詞彙被抬到「社會主義道德規範」的首要位置,不過是蒙混過關的障眼法,要人們去「熱愛」統治這個國家的共產黨罷了。 以上不過是對胡氏道德規範的第一條略加分析而已。至於第二條的所謂「服務人民」究竟是什麼意思,胡錦濤「以民為本」的空話早已作了回答。中南海大門裡面毛澤東那「為人民服務」的五個大字,更是幾十年中共殘民以逞的見證,早已讓每個中國人刻骨銘心。所以對這條「服務人民」的謊言,不說也罷。至於其他那些訓條,也無非是重複腦滿腸肥的中共長官念念不忘的訓人咒語而已,不值得浪費筆墨。 不過另外有兩條還是應當說一下: 其一,「以愚昧無知為恥」,作為騙人的空話都說不通,因為「愚昧無知」無關乎榮辱,而是文化落後的結果。把這種狀況列為恥辱,是對被剝奪教育權利的廣大弱勢群眾的極大污辱。而造成他們「愚昧無知」的罪魁禍首,恰恰就是把錢用來擴軍、用來公費旅遊、用來開會、用來慷慨援助北朝鮮和古巴,而不用來實行義務教育的中共當權者! 其二,與「以誠實守信為榮」相對應的,應當是「以說謊騙人為恥」,但是胡氏規範的下聯卻是「以見利忘義為恥」。為什麼那些御用文人竟為總書記弄出一付這麼蹩腳的對子呢? 原來「說謊騙人」幾個字觸犯忌諱了。 自從中共出世,從來就不講誠信,專靠說謊騙人為生。就是胡氏這最新的「二八」訓條,也不過是掩蓋中共醜惡行徑的謊言而已,但是在自己頒佈的道德訓條裡公開反對說謊,未免授人以柄,何必作繭自縛呢?於是就把反對說謊這條誡律取消了。這樣一來,在當今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社會裡,「說謊騙人」雖然尚未達到「為榮」的程度,但是按照胡氏最新御製道德規範,也不算可恥,於是朝野上下互相欺騙,便有了道德上的通行證了。 中國社會的道德敗壞,源於統治者誠信的喪失和病入膏肓的腐敗。不從制度上改弦更張,而是表演一些新的花腔,無非是添上一筆「假大空」的新記錄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