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陽曆二○○八年的元旦剛過,陰曆的戊子年元旦又要來了。在這陰陽二曆的歲尾年頭,中國的政治舞台上正在同台上演三場「權」戲。一場是國內民眾的「維權」,一場是海外民運的「奪權」,一場是中共當局的「保權」。
這正是:爆竹一聲除舊歲,權戲三場迎新年。 民眾維權,是近幾年才成為中國政治舞台上有聲有色的大戲。過去這舞台上只是零星出場的政治異議人士,當局用監視、逮捕、監禁、流放等手段就足以對付了。但是維權已經是有組織的群體抗爭,不再「單幹」了,這就很難對付。他們維護的是憲法和法律明文保護的合法權利,反對的是有權有錢有勢的官員和奸商惡霸的違法侵權行為。這憲法和法律本來是當局應該維護而又不去維護,只好由被害者自己奮起自衛了。 然而當民眾起來維權時,卻遭到國家機器的鎮壓。這就正如一個盜賊搶奪一個人的財物,被搶者起而反抗時,警察不但不去捉賊,反而把被搶者抓起來一樣。一個國家的統治者墮落到這種程度,它還有資格當政嗎?這個比喻也許簡單了一點,但事情的實質就是這樣。 當今中國的統治者並未由人民真正授權,因而本來就缺乏合法性,然而它連自己制定的法規都不遵守,也就越發失去民心了。據中央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委員會一月三日在全國電話會議上通報,去年大陸民眾集體遊行示威達六萬多起,其中三千人以上規模的,平均每月五起,百人以上規模的,平均每天一百三十四起。這是往年所沒有的。當局在電話會議上說,引發群眾上街的原因主要是官員腐敗,違法濫權,侵害人民利益。而且官方自己也承認,群眾的抗爭,有百分之八十五是有理有據的正當訴求。其中最具震撼性的,是本刊一月號社論指出的黑龍江、陝西和江蘇三地農民收回自己土地的行動。 和國內「維權」戲相映襯的,是海外民運的「奪權」戲。 中國民主的命運,取決於國內。海外民運,由於各立門戶,至今尚未凝聚成一股力量,對國內很難有什麼影響,中共也沒把它當回事。不過在民運內部,倒呈現了某種「百家爭鳴」的現象。除了一些財務和人事上的是是非非之外,關於「革命」和「改良」的爭論最近在舞台上又有所表現。革命當然要奪權,因此在政治舞台上要演出的就是一場「奪權」戲。 國內的「維權」是一齣千軍萬馬的大戲,海外的「奪權」,目前還只是「小品」。但是不管「維權」還是「奪權」,也不管「大戲」還是「小品」,在嗜權如命的中共眼裡都是「顛覆國家政權」的異端,當然都得「消滅在萌芽之中」。但是對國外的「奪權」者,它鞭長莫及;而國內的「維權」運動,如今已是遍地開花。 過去中共領導人常把「亡黨亡國」掛在嘴上,那不過是訓誡黨員的口頭襌。如今胡錦濤把外國一些政權「被人民力量唾棄和推翻」的教訓拿來作為殷鑑,應該是動真格的了。他在中紀委會的上述講話決非危言聳聽,因為對統治危機的感受,最有切膚之痛的就是統治者自己。 但是他的應對之策卻是一以貫之的「保權」,即堅持一黨專政如故,隻字不提政治改革,只想從「思想作風」上想點辦法。因此人們在中國政治舞台上看到的中共戲碼還是「保權」。 中國亂象的總根源就是中共的一黨專政。如今危機臨頭,它拿出來「治病」的藥方正是「致病」的毒藥,如此惡性循環,那不是促使病入膏肓嗎? 中共如果真有自知之明,就應改弦更張,收起「保權」戲碼,改演一場「放權」之戲,也就是啟動真正的政治改革,把你們壟斷的權力還給國家的主人—被你們愚弄了半個多世紀的中國人民。 這些話,當然都是對牛彈琴,至少現在仍是對牛彈琴。因為即使胡溫有心改革,他們也未必有力量扭轉這架龐大的一黨專政機器的慣性。如果中國的政局繼續在一黨專政的軌道上痛苦地拖延下去,那將會是什麼樣的前景呢? 「維權」的戲必然越演越大,並且將被「保權」者逼上梁山,變成真正的「奪權」戲。這種「奪權」戲就不再是「小品」了,它將是一場威武雄壯的壓台大戲。到那時,「保權」戲班如果不偃旗息鼓,識趣收攤,便只能被擠得人仰馬翻,滾到台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