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復始的機構改革
  一九八○年以來,周期性的「政府機構改革」與改憲法、改黨章一樣,已經成了例行公事。無酒不成席,每屆政府都要搞「機構改革」,每個總理都要搞一到兩次。屈指數來,如今已排到了第六次。而且,每次的「機構改革」,無非是合了又分、分了再合,減了又增、增了再減,機構更名、科室過戶,機關易址、權力搬家。

  這樣的「改革」周而復始,循環往復,老百姓對它已經失去了興趣。

  為什麼每屆政府如此這般地熱衷呢??面上的理由倒是有一大堆,諸如機構臃腫、人浮於事,職能交叉、政出多門,權責不清、分工不明,等等等等。然而,光憑「機構改革」能解決問題嗎?行政機構是表,政治制度才是裡。機構之病,病根乃在機構之外、機構之上。這麼簡單的道理,胡溫當局又豈能不知。那麼,「機構改革」是否還有些?面之下的「硬道理」?

  「硬道理」當然也是有的:「條條」越來越不聽話,「塊塊」越來越不服氣,不時歸置一下,調整調整,上調下派,內引外聯,有利於「維護中央權威」,減少「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尷尬,此其一;親信要提拔,「太子」要照顧,派系要平衡,利益要均沾,讓油水大的派系讓出幾個肥缺,讓實權少的衙門分得一些實惠,這有利於「黨和國家的長治久安」,此其二。這兩條,大概才是「機構改革」必須周期性進行的根本原因吧。

  「大部制」雷大雨小
  本次「國務院機構改革」號稱「大部制」,又美其名曰「行政管理體制改革」。事前,御用學者和官方媒體好一陣「爆炒」:有人說這是「大手筆、大動作」,「真刀真槍」,「大刀闊斧」;有人說這次要搞「三權分立」、構建「服務型政府」(此「三權分立」非指立法、行政、司法之分權制衡,而是中共獨創的決策權、執行權、監督權之「行政三分」);甚至還有人說,「行政管理體制改革」是胡溫第二個任期的開山板斧,將為「政治體制改革」「殺出一條血路來」。一時間眾說紛紜、沸沸揚揚,好不熱鬧。

  結果如何呢?人大會上,「大部制」終於亮相,辛辛苦苦折騰大半年,大話說了那麼久,不過減少了一個部而已。最該合併的沒有合,如鐵道部;最該削權的沒有削,如發改委,還有公安部,依然權濫無邊;應該設立的也沒有設,如能源部。從這個不三不四的「大部制」中,何處體現了「精簡」和「高效」?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部制」?可真是羞死人了!如此看來,中國的「機構改革」也真是無戲可唱、無路可走了。

  「釘子戶」誰也動不得
  鐵道部是這次「大部制」的「釘子戶」。真是怪哉,「大刀闊斧」的「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居然「拆遷」不了一個小小的鐵道部。這說明「鐵老大」還真是名副其實,一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拿今年的雪災來說,三分天災七分人禍,而人禍當中,鐵道和電力又佔了一大半。按理說,誰不改它也得改,留著鐵道部這種體制怪物,別說是「大交通」無計可通,只怕「市場經濟」、「科學發展」、「和諧社會」,通通都得繞道而行。獨立王國都不敢改革,這「行政改革」還有天理嗎?

  「釘子戶」又豈止鐵道部一個。凡是那些背景特殊、高度壟斷、油水很厚、利益很大的領域,如石油、電力、電信,如銀監、證監、保監,如土地、城建、財稅,其權力與職能也都原封未動。為什麼它們就改不得?為什麼它們就改不動?答案大概也簡單,不是因為它們很高效、很法治、很「科學發展」,而是因為它們很腐敗、很專權、很特殊,它們那裡「太子」成群、派系很深,特權人物浸淫已久,官場姻緣盤根錯節,既得利益根深蒂固,老虎屁股摸它不得。

  關鍵是一黨專制的死結
  西方國家之所以能搞「大部制」,是因為人家有憲政民主:中央政府的權力有限,行政機構的職責分明,該管的事情必須管好、管到位,不該管的事情連邊也不能沾、管了就是違憲。而我們中國的政府機構就大不一樣了,它管得那麼寬那麼廣:要替人大立法規(所謂「部門立法」),要幫地方審專案,要給企業定政策,它又管得那麼細那麼密:連學生唱什麼京戲、網民發什麼貼子、農民賣不賣宅基地全都要管。這樣的政府,只有區區幾個「大部」肯定是不夠用的,也肯定是運轉不起來的。

  歸根結底,現行「行政管理體制」之弊,絕非部門之分合、權力之遷轉、職能之劃撥可以解決。大部也罷,小部也罷,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若衝不出特權利益的圍困,打不開一黨專制的死結,「行政改革」是斷然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