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范椒芬和周融,這兩個人的身份、工作和涉及的事件都沒有多大的關係,為什麼拿來相提並論呢?且看本文分解。

近一段時間以來,傳媒熱炒的是:淫照事件、開心果肥肥沈殿霞病逝、在去年盈餘一億一千多萬下的政府新財政預算。但羅范椒芬當選香港區全國人大代表,只有簡略的報道;周融申請廣播處長的職位,也只報道一兩天便沉寂下來。其實,羅、周兩人上述的事件更值得關心政治的人去分析,藉此了解香港政治生態的變化。

也許一般讀者對這兩人和他們涉及的事件沒有太多的認識,所以先來作介紹。

從教統局調任廉政專員
羅范椒芬是已退休的前高級公務員,她的哥哥是中資在港最大機構之一的最高人員。在回歸前夕,董建華已當選為行政長官,但仍是候任而設了辦事處,羅范椒芬即由港英政府借調去擔任董建華的辦事處主任。回歸後,她再調任教育署署長,大力推行教育改革。○二年董建華連任行政長官,推行高官問責制,當時很多人都猜測,她將會被委任為三司十一局中的教育統籌局局長。結果,董建華委任了中大校長李國璋為教育統籌局局長,羅范椒芬只退居為該局的常任秘書長。李、羅兩人合力,大力推行教育改革,態度強悍,種種不合理政策,引起廣大教師和社會人士的強烈反對,一時激起了沸騰群情。他們不但沒有聽取民意,反而變本加厲,採取種種手段,或明或暗打壓反對者。羅范椒芬更是急先鋒。

二○○六年初,兩名教師因不堪工作壓力而自殺。羅范椒芬不但沒有同情,反而說風涼話:「假如是因為工作壓力,為什麼自殺的只有兩個?」以此去為不受歡迎的教改政策辯護。這句話激發了教師的萬人抗議大遊行。

曾蔭權為了平息民憤,不久即把她調任廉政專員。

因干預學術自由而退休
她雖然離開了教育工作,但在教育界留下來的問題,沒有完全解決。反而因她的離任,不能再對教育界進行打壓,一些作為便進一步被揭露出來。

香港教育學院校長莫禮時和副校長陸鴻基,不被再續約而須離任。兩人向立法會投訴,不但揭發了羅范椒芬間接迫使他們離開香港教育學院,而且指使他們去壓制、不予晉升、解聘一些曾在報刊發表文章或在公開場合發表言論,反對不合理教育政策的教師,更挑撥學生與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的關係。一時除他們兩人外,教育界中有更多人,也來揭發羅范椒芬和李國璋利用職權去打壓、干預、限制學術自由和言論自由。

在這樣的輿論下,而曾蔭權又要爭取連任行政長官,羅范椒芬便辭去廉政專員,提前退休。曾蔭權連任後,李國璋也不再被委任為教育局局長,而由善於協調矛盾的孫明揚接任。當局與教育界的矛盾,才一步一步和緩下來。

當選成為港區人大代表
羅范椒芬辭去廉政專員而退休後,人們都以為她會從此養晦韜光,不再涉足公共事務。然而她卻在去年參選新一屆的港區全國人大代表並高票當選,並聲言今後會致力推動國內的教育。

稍懂得政治的人都會知道,人大代表的選舉只是變相的欽點而已。在有選舉權的「小圈子」裡,絕大多數的票都由中共控制,指示投誰的票,就投誰的票。看看選舉結果,泛民主派的參選者都以極大比數落選,便可以知道這是一場怎麼樣的把戲。

羅范椒芬是得到中共的暗示才參選的;她能夠高票當選,也是中共在背後大力支持。由此可見她與中共的關係。

回歸前夕,她調任董建華辦公室主任。那時候,這職位極為重要,尤其是中共那麼重視平穩過渡。她能擔任此職,能夠沒有中共的指示和支持嗎?

中共極為重視教育,藉以控制下一代。大抵因此在回歸後,她擔任了教育署署長吧?到了她不能不離開教育統籌局,又被調任廉政專員。這是一個機要職位,而且須得中央批准。這又可見她在中共心目中的地位。

中共對曾對其盡忠效力,因而受到挫折的人會給予補償。例如葉劉淑儀,曾竭力推行《基本法·第廿三條》的立法,受挫而辭職後,中共便支持她與陳方安生競爭,參加立法會港島區的補選。中共支持羅范椒芬當選為港區人大代表,也是類似的。

修改徵聘廣播處長條件
再來說周融。他本來是香港電台的節目主持人,政治態度和言論都親建制。去年,廣播處長朱培慶鬧出了並不名譽的大新聞,因此提前退休而辭職,廣播處長一職便空缺。

不久前,當局刊出廣告徵聘廣播處長,條件一如既往,其中的一條是要具備大學學位。應徵者共二十人,其中包括署理副廣播處長戴健文。但這些應徵者經面試後,全部落選。於是,當局再登廣告徵聘,但條件卻刪去了須具備大學學位這一條。

再徵聘的廣告一出,即受到港台員工工會和立法會議員的抨擊,指責這是「削足就履」,實際上已內定有人,這人就是沒有具備大學學位的。周融對這樣的抨擊和指責高調反應,對號入座,立即舉行記者招待會,反駁說:這是對沒有大學學位的人的歧視。並透露自己就是沒有大學學位的,而且已應徵第二次招聘。

他的反應引起劣評如潮。輿論都認為他的慷慨激昂,並非為了反對歧視,而是被揭破了他是內定的人選。須具備大學學位的條件是歷來都有的,為什麼他一直沒有反對,現在才認為是歧視呢?

這事件還沒有結束,尚在發展中。

整頓港台和撐港台的鬥爭
港台雖然是以公費營運的電台,但一直以來都採取中立的態度,以反映民意為己責,所以被認為是具公信力的,受到歡迎。

因為這樣的立場,便成為左派人士的眼中釘。尤其顯著的是新一屆便卸任的港區人大代表曾憲梓。他多次指責港台既然用的是公費,卻沒有站在政府的立場成為政府的喉舌,反而播出反對政府的言論,必須整頓。隨著回歸日久,這種要整頓港台的聲浪越來越高。這涉及言論自由,泛民主派和民間也出現了撐港台、反對控制言論、反對港台成為政府喉舌的呼聲,認為使用公費不是為政府服務,而是服務整個社會。

周融事件就是在這整頓港台和撐港台的背景下發生,所以引起廣泛的關注。輿論和一般市民都認為,中共要把周融送到廣播處擔任處長,藉以影響港台,作為整頓港台的一步。

第二次的徵聘未有結果。政府當局會不會仍然冒天下之大不韙,聘用周融為廣播處長呢?且拭目以待。

管治在不知不覺中蛻變
羅范椒芬和周融兩人的事件,從其共通值得注意的特點,可窺測香港政治生態變化的,如下:

一、與忽然臨時修改徵聘廣播處長條件相似的,就是公務員離職後,須「過冷河」一段時間,才能參與其他公職。羅范椒芬參選和當選港區人大代表,並沒有過了這一段時間,待她當選後才被揭發。揭發後政府才解釋,這一規定已修改,時間已縮短了,羅范椒芬並沒有違反這個規定。這規定的修訂,為什麼沒有公開事先公佈,後來才解釋?這修訂是否是為羅范椒芬「度身訂造」,為了讓她當上人大代表才修改的呢?一些行之日久的行政規定,竟然為了某些政治目的,忽然或暗中不明不白地修改。香港特區政府的管治,竟然不知不覺地蛻變到這樣的地步。這樣的蛻變還會繼續下去。假如市民提高警覺,加強輿論的監督,或會頂得住某一些,或會使蛻變慢一些。

司法是自由人權的支柱
二、反映了中共不斷用「打進去、拉出來」的手段,通過滲透、拉攏、收買,逐步掌握公務員,讓整個管治機構成為「白皮紅心」的御用工具。恐怕再經過一段長時間,幾乎每一個政府部門,都會設立一個中共的香港地下黨支部了。

三、羅范椒芬和周融事件,只是已經被顯露出來的。其他方面,一定會有更多類似的事件,人們是不大察覺的。港人必須提高警惕,密切關注,不要讓香港的管治機器那麼快就變了質。

四、最近律政署的一些措施,不合理而反常。例如檢控民間電台,通過民事的禁制令去進行刑事的禁制,並暫停執行法庭對《電訊條例》違憲的判決,都會影響到香港司法的獨立、公平、公正、公開。香港的司法,回歸後仍然保持獨立、公平、公正、公開,這是維護香港的自由和人權的重要支柱,所以港人應特別警惕和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