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獨裁者菲德爾卡斯特羅前不久辭去古巴國務委員會主席職務,他的兄弟勞爾已經通過所謂「選舉」接任,成為古巴國家機構的最高領導人。卡斯特羅同時還辭去古巴軍隊總司令一職,勞爾原來一直就是武裝力量部部長,他也將接任軍隊總司令的職位。卡斯特羅年過八十,勞爾也七十六歲,這就是二十一世紀最頑固的共產黨國家的「交班」。

這個選舉純粹是走形式,因為從一九六一年起勞爾就被定位為他兄長的接班人。當時卡斯特羅在前往群眾集會時躲過一次炸彈襲擊,於是就在那次大會上以此為由宣佈了勞爾為接班人,確立了共產黨國家兄終弟及的權力交接方式。因此勞爾在這個位置上已經等待了半個世紀。一年多前卡斯特羅患病,不能正常視事,曾經把黨政大權短暫交給勞爾,從那時至今勞爾實際上一直負責日常事務,因此權力交接早已開始,現在不過是正式確立這個名分。但現在卡斯特羅仍然保留著古巴共產黨總書記的職務,因此不能說他完全放棄了權力。

勞爾掌權後會給古巴帶來新變化嗎?國際輿論普遍對他寄予一定期望。可是很多古巴人並不對他抱多大希望,但也不認為古巴的經濟狀況會變得更糟。今天古巴街頭可以看到更多的小商販和更多的人在兌換外幣,但私有經濟仍然受到極大限制。古巴政府患有嚴重的「恐私症」,只允許私人經營飯館、理髮店、咖啡店、零售店和開出租車這些小規模的服務行業,而且規定只能由同一個家庭的成員擁有所有權和經營,不准僱用外人做員工。外國人在古巴開飯店必須用外匯到政府指定的商店購買原材料,不得到自由市場選購。政治上古巴人民仍然處於極權統治之下,連傳播一九四八年聯合國人權宣言都會成為被逮捕的理由。

勞爾具有一定的改革思想。在古巴革命早期,由於實行國有化和計劃化,古巴經濟開始陷入困境。一九六二年勞爾和一些經濟領導人就曾經主張模仿蘇聯有限的經濟改革,放鬆國家控制,採用一點市場機制和物質刺激,因此以親華的格瓦拉為代表的極左派展開爭論。這場爭論最後被其兄長以維護黨內團結為名壓制下去了。

在「蘇東波」和中國天安門事件後,勞爾認識到改善民生的重要性,曾經在私下場合說他可不想把坦克開上街頭。在九十年代中期他鼓勵軍隊後勤部門生產蔬菜,剩餘產品可以到市場出售,多勞多得。這個舉措出台後具體負責人曾經被批判為「走資本主義道路」,但勞爾出面為其辯護,說他自己是這個改革的「教父」,多勞多得是社會主義原則。和他兄長拒絕中國模式的改革不同,勞爾對中共利用私有制、市場和外資為鞏固一黨專政服務的經驗深感興趣,曾經和中共負責經濟改革的官員交往密切,被西方認為是最有可能在古巴照搬「中國經驗」的人。而卡斯特羅則頑固堅持所謂正統的社會主義,不到萬不得已連起碼的改革都不願意實行。

從這些方面來看,勞爾和他兄長確實不一樣,但他也是頭痛醫頭,沒有全盤的改革計劃,只是為維持一黨專制著想。不但如此,考慮到他兄長還在幕後操縱,考慮到他自己也年近八十,即使有心也無力實現一些大的舉措。唯一能寄予希望的是他能為稍後的權力過渡選擇一個更有改革思想的接班人而已。可以預言的是古巴任何光明的未來都不會在勞爾的時代到來。

就在前幾天,勞爾公開宣稱「沒人能取代菲德爾!」這不但是為了讓其兄長放心,也算是對國際社會種種猜測的回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