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被喻為中共一年一度最大Party的兩會,正在燈火輝煌的人民大會堂如火如荼地舉行。今年因為是五年一遇的換屆大會,官員新,代表、委員新,中外記者大概不會像歷年一樣,高興而來,敗興而去,囊中總能裝進點什麼。但是老記都知道,Party的多種含義中最突出的是「黨」,中國共產黨召開的大會,總不會讓你裝走很多。

與去年秋天的十七大相比,今年氣氛要輕鬆許多,因為卸職的元老一個也沒有露面,當政的胡溫充分顯示出國家主角的活力,沒有那麼多正襟危坐,記者可以盡情捕捉到一團和氣,握手言歡的喜慶鏡頭。

場內華服盛裝,場外軍警上崗
兩會日期在中共傳統的節日春節之後,今年春節因為和大雪災重合,會前有猜測,雪災起碼會成為代表、委員們的一個重要話題。沒想到又猜錯了。代表、委員會前接到的「兩會精神」指示:「只總結經驗,不總結教訓。」今年和往年一樣,需要代表、委員在家過完節,再來北京接著過節。人民大會堂和代表、委員駐地,都是一片過節的氣氛。和○三年「非典」並列的大雪災造成的凝重,都排斥到會場外邊了。今年對兩會的保衛和警戒,更加嚴密,甚至超過十七大。

與會場內氣氛最不和諧的,是人大開幕第二天,即三月六日晚上,北京國保在家門口綁架了著名的人權律師滕彪,八日下午才釋放。七日早上,跟蹤的國保車又對開車送七歲兒子上學的另外一個人權律師李和平實行惡意追尾,造成後尾箱損毀,國保車揚長而去。要知道,車上還有一個兒童,這就是莊嚴的人民大會堂和正面的國徽投下的最濃重的陰影。

李銳住院得到「關照」
人民大會堂內的和諧也並不全是封閉在會場裡面的,根據需要,也能夠流出會場外。五日,黨內民主派的代表人物、九十一歲高齡的李銳,因心臟病發作緊急住進北京醫院。當天,李銳所在單位負責人、正參加兩會的政治局委員、中組部部長李源潮,等人民大會堂的會議一結束,就立即到北京醫院探望,帶來了水果,言詞十分和氣,關懷備至。

李銳至今還住在重症監護室,有四、五個醫生守護他,要求他不說話,不思考問題。李銳的頭腦清晰,醫生的要求對他是最大難題。九日,他對前來探視的姚監復說:「我完全贊同鮑彤『十一屆三中全會是改革開放的大會是一個神話』的判斷,那個會議實際上是鄧小平和陳雲的鬥法。」

新科毛委員人氣高成了開心果
今年兩會上能和權力新貴爭奪人氣的,是正統的紅色家族。開國元勳,八大元帥都有子嗣代表,鄧小平之子鄧樸方和胡耀邦之子胡德平,都將被選為政協副主席,升遷為國家領導人。但是若讓記者投票選舉兩會明星,他們很可能還要讓位新科政協委員毛澤東的孫子毛新宇。最近北京正流傳一個政治笑話,有人給建國以來的國家第一把手和接班人都封加了一個諡號:毛澤東為當然的毛始祖,劉少奇為劉哀宗,林彪為林軍宗,華國鋒為華代宗,鄧小平為鄧成宗,胡耀邦為胡德宗,趙紫陽為趙仁宗,江澤民為江恭宗,胡錦濤為胡順宗。兩會出現紅色家族風景,符合順宗手筆。

毛新宇作為毛始祖的唯一嫡孫,家族特殊性無人可比,他個人也富特殊性,因為父親患病,他是實施人工受精誕生的嬰兒,此次又是靠世襲接了母親邵華將軍的委員職位。因為兩個姑姑姓李,他的接位,才使得中國又出現一位毛委員。毛新宇除了五官酷似其母,眉宇之間還能尋到楊開慧的影子,其餘都是毛氏真傳。毛新宇官拜大校,胖大的身軀,呼哧帶喘的舉止,扣在後腦勺上的軍帽,還有咧著的風紀扣,這樣的照片出現在互聯網,人們不但不反感,反而很開心。因為今天毛委員的出現,不是令人不堪回首的毛氏權力回歸,而只是歷史的一個記憶。

夫婦拔頭籌彭麗媛穩重贏口碑
兩會另一個大明星應該是要接曾慶紅權棒的習近平,他將接受曾慶紅的最後一個職務--國家副主席。紅色家族背景,使他成為權力新貴中的翹楚和太子黨新的掌門人。低調,是習近平竭力顯示的個人特色。

其實,和他同樣低調的夫人彭麗媛才是兩會真正的大明星,因為不僅中外記者,就連兩會代表、委員都用「未來中國第一夫人」眼光在觀察她。彭麗媛出身山東農家,雖嫁入豪門,但是當年的名聲蓋過習近平。她進入政協,不是靠政治背景,而是靠自己的藝術造詣。十七大習近平升為王儲,彭麗媛的身份必然變化,藝術活動受到限制,但是依靠肩上的將星,完全可能晉身人大。毛時代的歌后王昆、郭蘭英都當過人大代表,但是彭麗媛依然留在政協,當一名普通的政協委員。從中外記者對她的報道,證明她贏得了口碑。

據悉習近平主政浙江時,彭麗媛去杭州探親,適逢蕭山教堂案要開庭,北京法學博士李柏光等四人要為浙江基督徒做法庭辯護。李柏光算得上是習近平的老冤家,李曾在福建省組織農民搞過罷免。習近平在飯桌上說:「李柏光敢來,我和他拼了!」作為中國第一個聲樂碩士的彭麗媛卻勸阻他:「你和李柏光,一個是政治官員,一個是社會名人,你是法學博士,別人還是北大正規的法學博士呢,你和別人拼什麼?」浙江省國保已經做了周密設計,李柏光來浙江,很可能借蕭山案還要搞罷免,對浙江官員是個威脅,雖然搞不倒,但是能搞臭。所以李柏光來了一定設陷阱,不能讓他走掉,要判他幾年。習的「我和他拼了!」就是指這個設計。因為有了彭麗媛飯桌上的一番話,浙江國保的設計隨後改變。他們提前到北京找北京國保,讓北京國保協助和李柏光談話,結果四個人都沒有去成杭州。蕭山案的惡劣影響也就沒有擴大到北京。

曾慶紅孤單交棒,人未走茶已涼
兩會最落寞的一個人,應屬曾慶紅。他是來交最後一棒的,其餘等著交棒的人,級別都比他低,退下的常委,一個都沒來,所謂「高處不勝寒」,最直接感受到的大概是茶涼。兩會前,軍隊幹部調整,曾慶紅三個少將弟妹,兩個退休。小弟曾慶源準備由空軍後勤部政委提升空軍副政委,軍委竟然沒有通過。從總參退下的妹妹曾海生,保留政協委員的閒職,還算對家族的照顧了。十七大公開表示退休後要遊遍祖國大好河山的曾慶紅,心情難得真正瀟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