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月十八日,可能是由於多事之春、造成身心疲憊的緣故,新一屆政府總理溫家寶一反平日出口謹慎、字斟句酌的常態,在記者招待會上先後三次失言,引發人們的注意。這彷彿是一個預兆,新一?由人稱「青紅幫」(青年團、紅衛兵、上海幫)組成的政府在處理民生問題上不要說難以做到「高效廉潔、公開透明」了,對付老百姓還是像從前一樣,用的是同一種暴力,說的是同一派謊言,所顯示出來的,還是極權專制下同一樣專橫與顢頇。
政府處理手法與「六四」一樣 以國內的熱點西藏問題來說,政府先是封網,一切有關西藏信息都不得而知,讓老百姓閉目塞聽,直到今天,內地的老百姓聽到看到的都是政府的一面之辭。政府處理此事的手法與十九年前「六四」一模一樣,把因果顛倒,時間顛倒,連手法與語調都如出一轍,像指責達賴什麼「有計劃有預謀有組織」,豈不知直到今天,連十九年前的「組織、計劃」還沒查出來呢。明明如王力雄先生所言,和平請願遭到武力鎮壓後才激起的暴力事件,可是官方只說「三·一四」砸燒殺事件,對此前的起因為什麼,則含糊其辭。如「六四」一樣,只說暴徒如何殘害解放軍戰士,所以要鎮壓暴亂。那時候的場面,比拉薩還要慘烈,謊言更加露骨。我相信,大凡經歷過「六四」事件的人,都應該心知肚明,能夠判斷出拉薩騷亂中的前因後果與是非曲直的。 至於討伐達賴的語言,就更不靠譜了。如西藏自治區書記張慶黎所憤怒聲討的,「達賴是一隻披著袈裟的豺狼、人面獸心的惡魔」,完完全全是文革期間紅衛兵式的語言暴力,跟「鬥倒鬥臭,再踏上一隻腳」有什麼區別?這話之後,新任國務委員、公安部部長孟建柱也喊口號了,說達賴「早已不配做一個真正的佛教徒」,一副包打天下、神鬼統管的口吻。西諺有云,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達賴配不配做一個佛教徒,不是你說了算的,應該由藏傳佛教的僧侶來說才對。而且,達賴本人也不是一個普通意義上的佛教徒,他是活佛,是藏族人的精神領袖,讓出家人幹欺師滅祖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這種乾癟無味的政治宣傳和蒼白無力的口號謊言,一再重複地上演著。 第二個就是中國人所關注的台灣大選及公投事件了,這次大選充分展示了民主制度在領導人選擇上的自我完善功能,讓一個小島堪稱為亞洲最民主典範,反襯出大陸的專制與獨裁。可聽聽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的發言,好像是不關自己痛癢、是別國的事情一樣,以「我們注意到了」這種泛泛的外交辭令來應對。對陳水扁的入聯公投沒通過,說是「台獨不得人心」,但對馬英九的返聯公投?不置一詞。要知道,這入聯和返聯的加在一起,超出百分之七十有餘,也就是說,起碼有這麼多大比例的人不願意生活在共產黨中國的統治中。中國共產黨現在不是也承認「民主是個好東西」嗎?如有勇氣,也來它一個「得人心」的民主公投如何?古人有「顧左右而言它」,中國的新聞發言人也學會這招數,那就是避重就輕、言不及義;攻其一點,不及其餘。 決策部門的隨意性和無序性 再就是兩會之後,廣電部封殺電影《色戒》的演員湯唯、引發社會廣泛影響一事。《蘋果》公映一個多月後被禁,《色戒》是公映五個多月後被禁,《蘋果》把廣電總局告上法院了,居然無人受理。莫名其妙的是,這次要封殺的,不是什麼製片廠或導演,而是湯唯的廣告形象,而廣告則歸工商部門來管。孰令為之,孰令止之?這兩部電影的放映與遭禁,都是由同一個國家職能部門所決定的,生殺予奪,肆意胡來,這種自打耳光的做法,充分表現出政府決策部門的隨意性和無序性,堂堂一個國家廣電總局,朝令夕改,出爾反爾,言而無信,是在依法行政嗎?不過,說實話,這個國家早就沒有什麼誠信可言了! 還有那個教育部,為了實現「京劇從娃娃抓起」,竟把文革期間的「八個樣板戲」列入中小學的教材,結果引起國人大嘩。有學者認為,樣板戲毫無疑問是「文革」的產物,它所表達的思想內容問題成堆,當我們的社會正需要清除「文革」餘毒時,樣板戲的歌詞不經改造,就進入中小學生教材,對歷史反思和下一代教育,都會產生嚴重的誤導,此舉無疑是對歷史和未來不負責任。更有人提出,教育部這次的樣板戲入教材,有著濃厚的返「左」情結,不啻起江青於地下,讓「革命自有後來人」。倘若「偉大的文藝旗手」地下有靈,對教育部的這種動作,亦當含笑九泉了。 最可笑的畫餅充饑和最能欺哄老百姓的,該算是近日中共智庫正式提出政治體制改革時間表了。這個由中共中央黨校校委研究室編寫的、剛剛開始公開售賣的《攻堅:十七大後中國政治體制改革研究報告》一書認為,中國的政治經濟體制至少需要六十年,到二○四○年才能完全轉型成市場經濟及民主政治。也就是說從現在算起,這幫達官貴人仍需手握印把子、繼續掠奪國家財富三十三年後,才能考慮如何實施民主政治。據胡潤編匯的中國年度富人榜顯示,二○○七年有一百零六位以美元計算的億萬富翁,是一年前的七倍,其中絕大多數是紅色權貴的「高幹子弟」。這就是「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為什麼要循序漸進地進行,不能搞成本高、風險大的激進改革,是要再過三十三年,等這些「高幹子弟」的孫子輩們也盆滿缽滿了,才能再施捨給老百姓一點民主,才能考慮如何建設「中等發達的成熟的民主和法治的現代化國家」。 「中國知識分子大多數是利祿禽獸」 這讓人想起百年前政治窳敗的晚清末年,一九○一年一月,為了緩和國內外矛盾和壓力,清政府不得不宣布「變法」,但只是說說而已,未見行動。到了一九○六年九月,清王朝頒布「預備仿行憲政」的詔書,聲明要過幾年,待察看民智後,才能確定正式實行憲政的年限。到了一九○八年八月,清政府又下令以九年為預備立憲之期,但仍是一張遙遙無期的「空頭支票」。西太后死後的第二年,清廷又將變法的時間縮短為五年,但這個許諾不到一年,清政府就徹底完蛋了。中共這個二十年前就由鄧小平許諾要提出時間表來完成的政治改革,看來與當年清王朝的憲政改革一樣,是遙遙無期、難以指望了。 唐德剛先生在他的《晚清七十年》一書中,談到了一種「利祿禽獸」。原文如此:「中國的知識分子絕大多數都是利祿禽獸,任何有關文化的小事,都要搬到政治上去,為的是入黨做官,有權便有一切也。」看看新王朝、新政府裡這些新權貴的一張張面孔,在他們身上所沉澱出的同一種無知與專橫、暴力與謊言,距離唐老先生所講的「利祿禽獸」,行跡幾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