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鶴唳
天安門下,草木皆兵
(大陸)
李昌玉

  新華網五月五日報道:今後,進入天安門地區的人員將不得?帶槍枝、彈藥、匕首等管制器具和爆炸性、放射性等危險物質,公安機關可以對進入天安門地區的人員實施安檢。(北京)市政府法制辦昨天全文公佈了《北京市人民政府關於修改〈北京市天安門地區管理規定〉的決定》,修改後的規定於即日起實施。市政府法制辦相關負責人表示,該規定出台後,天安門安檢將成為一種全年的常態,安檢是隨機進行的,公安機關可隨時對廣場上的人員進行安全檢查,云云。

  奧運前夕的安保新舉措

  天安門廣場,這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一地標,本來是中國人外國人遊覽北京的第一選擇的地方,一個中國人從少年時代起就在歌聲中歌唱《我愛北京天安門》喚起無限嚮往之情的地方,一個大眾無所顧忌暢懷歡樂的廣場,如今成了神經敏感暗藏恐怖的險要地區。不管你是哪國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你進入天安門廣場,就得先假定你是不軌之徒。你在那裡拍照嗎,也許你的照相機裡暗藏著炸彈!你帶進一瓶飲料嗎,也許瓶子中裝的是液體炸藥!你挎著一個精緻時髦的坤包,也許裡面裝的是「雪山獅子旗」!「階級敵人」無孔不入,要百倍警惕,要千倍防範,不許一隻螞蟻爬進天安門廣場!

  這是距離奧運開幕還有九十幾天北京採取的一項安保新舉措。

  這不禁讓人想起了一個成語:草木皆兵。據記載,公元三百八十三年,前秦君主苻堅率軍南下,攻打東晉,看見晉軍佈陣整齊,將士精銳,「望八公山上,草木皆以為晉兵」。以後用「草木皆兵」形容極度驚恐之後,神經過敏,發生錯覺,疑神疑鬼之狀。如今用「天安門下,草木皆兵」來形容這裡的情勢氣氛狀況,大概比較恰當。

  其實,天安門遠從「四五」、「六四」之後,就成了是非之地,敏感之地,特別是發生了「自焚」事件之後,早已經成了國家級的敏感地區,每逢節日假日以及如十七大、兩會召開的時期,天安門已經成了北京城中武警文警武裝便裝戒備森嚴防範周密的第一要地。因此,新的舉措一點也不出人意料。

  本來,胡錦濤提出構建和諧社會的大政方針的時候,全國人民莫不擁護支持,因為,自從在胡耀邦主持下,平反了歷史上遺留下來的數以百萬件的冤假錯案之後,中國的黨支部和派出所的名冊上,一筆勾銷了「地富反壞右」五類分子,中國人民沒有了壓迫階級和被壓迫階級的區分,沒有了無產階級專政的對象,人民感到心情舒暢,社會得到空前的太平,但是,我們在回顧改革開放三十年經濟巨大發展的同時,不得不遺憾地說出當局不喜歡聽的話:這個三十年,共產黨樹立了一茬又一茬的新敵人,這個「雪球」越滾越大,與經濟同步增長。

  中共樹敵和經濟同步增長

  俗話說「虱子多了不怕咬」,毛澤東以樹敵為能事的遺風代代相傳。

  鄧小平樹立了一批「六四」分子,其中一部份流亡國外,一部份關押國內,十九年過去,如今大概基本上都釋放了出來。國外的還不許回國,國內釋放了的仍然處在嚴加管制中。

  第二批是江澤民留下的法輪功分子,大概最少有幾十萬人勞教過或還在勞教,釋放出來了的也是處在嚴加管制中。但是不幸的是海外有一批無法查處關押的分子,鞭長莫及,他們在海外神通廣大,無法無天,亂說亂動。

  第三類是基督教家庭教會成員,情況我一點不瞭解。

  第四類是各種維權分子,最新的例子,就是頂著奧運聖火、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判了三年半刑的胡佳。這是一個很龐大的群體,一個很長的名單。他們的罪名基本上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擁有七千萬黨員的黨,怎麼會被幾個分子幾篇文章一煽動就顛覆了呢?

  第五類是「疆獨」分子。本來我們和他們相隔萬里,風馬牛不相及,了無所知。幾天前,在下所住的濟南,謠傳來了一萬名「疆獨」分子要鬧事,所有各色人等都受到警告:不要入夥,否則後果自負。一萬名,多麼可怕啊!我們推想,他們藏是沒有地方藏,要是住旅館,總得住幾十家。現在,烏雲散去了,太陽出來了,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大概那一萬名「疆獨」分子看到濟南無隙可鑽,轉往別的城市了,或者這不過是一場庸人自擾的鬧劇。

  第六類就是老右派,當然不是所有的老右派,是其中少數不聽話,不安份守己,還要蠢蠢欲動的老右派。對於這類人,也是嚴加監控,不許集會,不許串聯,不許外出,不許出國,等等,等等,例如在下,即為其一。一年前,兩次抄了我的家。北京城裡開十七大,警方校方都告誡我:離開濟南要「說一聲」,大概是防備我們這些還能寫文章的老朽跑到北京去當人肉炸彈!外國人聽了不知會不會笑掉大牙!

  唯一值得大聲讚美的仁政德政,是至今為止還沒有聽說老右派因為網上發文而被逮捕判刑的案例。

  不過筆者自費印刷的網上文章結集的《歷史大視野》,便以「非法出版物」的罪名被查抄。還有北京的老右派何家棟,人已經死了,他的自費印刷的文集,也被查抄,聽說還沒有結案,至於是否要外加懲罰,例如罰款,還得拭目以待,反正我在刀俎之下,宰殺只能由他。

  還有第七類:做夢也沒有想到,現在「國家公敵」又增加了一批,而且是一個大群體,這就是「藏獨」分子。本來「藏獨」分子大概主要是靜悄悄地住在印度達蘭薩拉的一小撮人,現在卻鬧得全世界都沸沸揚揚,那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老外,也自報奮勇地加入了進來。這批人,現在我們還很不瞭解,無法評說。

  總之,在構建和諧社會的大政方針之下,卻結出了「敵對勢力」的雪球越滾越大的苦果,這是始料不及的。不過這也難怪,因為現在台上的諸公,都是毛澤東精心培養的無產階級革命事業接班人,當過紅衛兵,批鬥過反革命,要是臥榻之側,沒有酣睡的大小赫魯曉夫,那吃飯飯不香,睡覺覺不甜,必定滋生和平麻痹思想,鬆懈革命鬥志。

  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哪個國家有這樣的奇觀?

  現在中國最少有七類「國家公敵」,因此這就需要建立一支龐大的公安、國安隊伍,專門監控管制這群「分子」。唯一不足效法的是沒有學習毛澤東給戴上一頂「XX分子」的帽子,造成名不正,言不順,理不直,氣不壯,公安幹警開口閉口都有點訥訥,難以掌握尺度,給管制監控帶來困難。不但如此,「國家公敵」還可以列入「黑名單」的名冊予以監控,問題是還有許多額角上沒有標記的「分子」怎麼識別呢?那真是防不勝防啊!毛澤東就是有辦法,引蛇出洞,打他的右派,一步到位,一了百了,胡錦濤還沒有學到位。

  不過倒有一位著名教授的建言獻策很好。他是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院長李希光教授。他於二○○四年四月「要求人大立法禁止自由思維」。他認為「我認為人的思維和社會中其他行為規則一樣,都應該受到嚴格的法律制約,個人在思維上的任何想法都要負法律責任。你不能因為是自己的自由思維,就可以任意思考任何問題,任意在大腦中攻擊他人或者社會,這同樣要承擔名譽損害權責任或者法律責任。」假若這個建議被人大採納,制定出《思維自由法》,中國人不但行為有了規範,而且思維也有了規範,那麼,天下就一定太平無事,天安門下也不用重警防範了。不過遠水救不了近火,現在只好如此這般了。

  阿門!

二○○八年五月五日於山東大學附中